四、绫（4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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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来后，有兄弟知道了我和绫去同里玩的消息，几个wsn师弟跑过来问我：师兄，你这次有

没有搞定啦，搞定了兄弟们就不上了。我装糊涂说：什么搞定，我就和他们仨去了趟同里

，什么搞定不搞定，听不懂。师弟们就起哄：师兄不厚道，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！我连连

摇手说：这个绝对没有，你们尽可以去查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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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师弟很ws地拿起手机，滴滴答答发短信。我看出不妙，说，你不会在给绫发吧？你疯

了？可短信已经发出去了，几个师弟就围上来护着手机，说：师兄，你不许使用暴力。我

奈何不得，只好问他：你发了什么？不会瞎说吧你。师弟捂着手机，笑着说：我不过是问

她大师兄有没有在追她而已，你不要紧张，三分钟内就有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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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好眼巴巴看着这个手机又嘟嘟响起来，大家围上去看短信，一行字：不知道哎。——

一下子轰动了，wsn师弟们立刻纷纷拿起手机开始短信。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兴奋莫名的样子

，说：你们神经了？准备干什么？一个师弟说：准备干什么？师兄你不要装傻了，我们当

然是叫人来要你bg了，难道你想赖账？放心，我们会把师嫂叫上的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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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哭笑不得，说：师嫂你个头，你们集体去过七院啦？人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。一个嘴尖

点的师弟说：师兄，党和人民教育我们这么多年，难道我们还不知道暧昧两个字怎么写吗

？人家这是公然表示暧昧了，难道我们还看不出来吗？你就认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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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情形我想不认也不行，说实话在同里游玩的日子，应该说对绫感觉还不错，比我最开始

的印象好很多。虽然绫属于“不简单”的女孩子，但是非常的善解人意，很能体察人心。

想到这里，我心里微微有点寒——是不是她觉得我有点喜欢她，所以电我一下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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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我神色不定的样子，一个师弟说了句明白话：师兄，你患得患失考虑什么，你反正要走

的人了，即使现在甩开膀子追一把，都没啥损失，你担心什么？你要是追到了，师弟们恭

喜你，叫她一声师嫂，你要是没追到，不要怪师弟们奋勇争先了好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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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，引起一阵掌声。我歪歪头想想也对，可能是我在潇的影子下太久了，觉得自己

只会喜欢潇这样的女生，其实，我还不是喜欢过雪吗？真正做老婆，也许是绫这种世情通

达的好呢。看我想通了，师弟们一阵吆喝，好了，今天晚上看老大的，我们在一边加油使

劲！我笑笑，不就吃顿饭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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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饭桌上，正吃到酣处，大师弟站起来发言：大师兄龙宁，年方二八（28），机敏睿智

，勤奋上进，心地善良，尚未婚配，绫小姐意下如何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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绫虽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，这个场景也愣住了。转过头向我，意思是：这个……你安排

的？其实当时我也楞住了，不过我反应比较快，这肯定是ws师弟们一起合计的招数。我瞪

着大师弟，他立刻说：不关师兄的事，我们小弟们一起合计的，师兄时日无多了，我们给

他来个快刀斩乱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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绫脸上明显发窘，说：这个问题这么讨论不是太好吧，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。师弟们起哄

，说：不要回避实质性问题，至少要给个提示性答案！绫再怎么不简单，这个场面也对付

不了，看着我求救，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。我知道其实这样的气球放出去，尽管太直接了

一点，但是基本任务已经完成了，以后的事情自然是靠我自己来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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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对着她笑了笑，缓和一下气氛，然后转过头对着师弟们说：大家心意我领了，不要起哄

，哪有你们这么弄的？文化大革命批斗吗？从现在开始不许胡说，否则拖出去打。师弟们

谅解地笑了，纷纷说，吃饭吃饭，不谈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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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大家还有提议，绫连忙说不要了，上次就回不了寝室，这次还是早点回去。师弟们看

她很认真的样子，也就没再起哄，当然推我去送。我和绫出来，还正是路上夜流如织的时

分，我说，还早呢，走走吧，吹吹风。绫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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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走在华灯下，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。想了想，这种事情，虽然有兄弟们撺掇的

成分在里面，但是要说自己没有一点意思，那也是骗自己。都28岁的人了，既然这个女孩

不错，兄弟们又创造了机会，难道还要当缩头乌龟吗？清清嗓子准备发言。绫已经抢先一

步了，说：你先不要轻易说，你想想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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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这话我忍不住笑了，说：我早就想清楚了，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，但是我觉得

你还是很不错的女孩子，希望你能够考虑考虑。绫看着我说，你是不是要走了，所以反正

也无所谓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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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了一下，正色道：说无所谓是假的，但是如果我还有很多时间，我当然会慢慢地追你

，而不是像今天这样。绫转过头，站在大街上，说：我回去考虑考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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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我送她上出租车，看着车离开视线，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冒上来。这就是追女孩子么

？对于潇，我不是这么追的，完全不是。可能因为我年纪大了，所以，追女孩子的方式也

变得刻板了？站在大街上我愣了很久，难道，我这个年纪，已经只有喜欢，没有爱了？追

求已经简化成简单的讲事实、摆道理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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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其实和我年轻时的浪漫追求大相径庭，如果放在四年前，我完全不能想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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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，浪漫的追求方式的结果，是一塌糊涂，惨不忍睹。而这种追求方式，结果却是，绫

成为了我的女友。我们开始了所谓校园恋情两大忌讳：黄昏恋、异地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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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这没有成为什么问题，也许是沪杭很方便，路途不远。周末我先搭地铁，然后坐最后

一班城际列车来杭州，我住在师弟寝室，然后开始我们的周末约会，老和山、植物园，西

湖边，这些地方都踩过不知多少遍。很多时候她也来上海，在我租的一室一厅小房子里，

我们烧菜做饭，互相取笑对方的菜做得不好吃。晚上一起搂着看电视，她喜欢看娱乐节目

，我就陪着她看湖南台，虽然我自己是湖南人，但是对湖南台并不感兴趣。她看得哈哈大

笑，我看着她笑，也是很幸福的。电视看到深夜以后她才肯进屋睡觉，而我，就非常可怜

地睡沙发——我们不是小孩们那种青春式的恋爱，但是正因为不是，绫比她们更加有底线

。作为男人，大家想法都是差不多的，区别就在于你会不会以此为目的不懈努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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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约定等绫一毕业，就结婚，这个目标似乎没有多少障碍——尽管我们不是热情似火，

如火如荼，但是感情似乎也发展得很平稳，没有什么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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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年年底，元旦节前夕，我和公司总工去南京出差，跟绫说好31号回来，我不能去接她了

，叫她先去我房间。那次出差跟客户谈了很久，客户咬住我们产品的一个缺陷死死不放，

一直折腾到1号我们才踏上回上海的路。虽然我电话里一再跟她解释，但是回到宿舍的时候

，她已经明显不大高兴了。我自己也折腾得很疲惫，哄了哄发现无效，便也不再多说，自

顾自吃了晚饭抱了被子躺沙发上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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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绫清早就走了，我心里也很窝火——尽管我是回来晚了，但是这是公事，脱不

开身没办法的。何况在外面和客户交锋整整三天，说是心力交瘁也不算过分的，居然这么

一点小事就招呼也不打就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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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我一直没有理她，那时候其实还是缺乏谈恋爱的经验，我真正的恋爱经历，无非是和

雪在澳洲的日子，那不过是在异国的相濡以沫罢了。我觉得这事并不是我错，我为什么要

认错？却没有多想，以绫这样一位平时很少有小性子的女孩，为什么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

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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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春节前，我给她发了个短信，说：是不是，你觉得异地恋太辛苦？还是觉得我只会工

作不会呵护人？绫给我回了一个短信：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肯跟你同居，所以你觉得这份感

情有问题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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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看了这个短信心里非常不高兴，搞什么无理取闹。气愤愤地发个短信过去说：我们

谈正事，不要往杂七杂八的地方扯。她也回了一个短信：我说得还不是正事吗？还有更重

要的正事吗？你难道否认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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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火闷闷地回了一个短信：我们现在说不清楚，先冷静一段时间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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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年春节后，我回了一趟杭州，明显两个人感觉已经down了。我准备了很多话挽回，但是
在见了她的面以后，一句也没有说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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缘分这个东西真的说不清楚，似乎很平稳的一段感情，会很快地因为双方的气怒而迅速变

质。没有人觉得自己错，于是似乎只是老天爷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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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年我由于特别的原因辞职，回到杭州和朋友开了个皮包公司，许多业务和原先导师相关

，于是也经常回学校。这时候绫已经有了新男友，我看见绫的时候，她已经不再是原先的

冷淡了，毕竟我们怎么说也是师出同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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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我约她一起喝茶，当然是没有任何企图的纯粹相聚。说起往事，我感慨说，那时候不

知道好好呵护感情，导致明明很平稳的一段恋情，只维系了半年就分手。要是现在，低声

下气算得了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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绫看着我，笑了：你果然学会了不少。我说那是，现在万事要求人，不学会点怎么行？绫

说：现在自己当老板，自由得很哪，要注意检点哦。我没有明白意思，说：我一向检点啊

，怎么不检点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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绫把茶杯一放，说：得了吧，从那次去苏州玩我就知道你是个大色狼，你还检点？我苦笑

着说：我是有点色，但是一向还称不上不检点吧？绫冷笑着说：何止苏州？那次你去南京

，你敢说你没有不检点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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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惊地抬起头，这个时候尽管已经过去很久，但是那次南京之行我记忆深刻，三天谈判

弄得我累得和条狗一样，我哪有什么不检点？绫看着我吃惊的样子，以为击中了我的要害

，说：像你们在外面跑，洁身自好很重要，不要传上什么病。你也是高级知识分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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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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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可能要让我这一辈子都要为之苦笑：当年绫在整理我的包的时候，发现了一个撕开的

避孕套包装——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包装从哪里来的，也许是我的那位上司？但是按道理

他也没有机会使用。或者是那根本不是避孕套包装，是她认错了？总之已经不可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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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现在，绫还不是很相信我没有出轨。这是什么？误会吗？也许是天意。

白天，竺像、毛像和校门前拍照留恋，一样的吵吵闹闹，带着酣畅的快乐和如昔的自在；
晚上，最后一段聚餐，伊利特曲和青脾酒瓶里溢满了感伤，直喝到满头大“汗”；
明天，纷飞天南海北。朋友，请各自珍重！
习惯了你们叫我“顶二”，习惯了一群wsn们开着天马行空的玩笑，也习惯了你们看到筒仓总对我大声叫乎“筒仓小王子”……这些似乎已成回忆，感谢这里的朋友相伴，我会永远记住这得日子、这里的点点滴滴。
一路顺风！

不好意思误删除了。

四、绫（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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组里师弟们对于绫的即将到来，都有点兴奋，几个居然说绫来了以后至少是所里的“所花
”。这个倒也不能算错，因为所里根本没花，有雌性，但是肯定没花。这话不好当我师妹
的面说，要说实话总是不好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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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就我对于绫短短的观察来看，她本身非常的善于周旋这些事情，就凭这一点，组里那
些连女孩手都没拉过的宅男们肯定连人家三招都走不过，铁定给人家当陀螺转着玩罢了。
我看着师弟们议论着，心里冷笑，哼哼，看你们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，不要说师兄没
有警告你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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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不关我事，我该走了嘛。每日里写写论文，上论坛逛逛，有次用google搜索一下雪的
消息，她还在原来的学校。潇在杭州一家出版社，也算是实现了她当编辑的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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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业前没有压力的日子，大家知道都是非常爽的，到了五月，论文送审，然后就心放到肚
子里等评阅书，这个时候聚会开始升温，本专业、本所，系里同班同学，要好的兄弟，酒
场一场接一场，幸好我还有几分酒量，不然可能天天要师弟们扛我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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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底的一天，突然收到一个短信：龙师兄，你什么时候答辩啊。我一看号码不认识，心
里直犯嘀咕，这谁啊。回个信息过去：你是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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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上短信过来：我是绫啊，不记得了？我愣了一下，当时我正和很要好的一个四川师弟喝
得有点头晕，看着这个短信还真摇摇头才想起来是那个准师妹。定定神回个短信过去，说
是六月四号，周六。绫说那过来旁听可以吗？我说当然可以了，答辩就是要让任何人都可
以听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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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辩那天她果然来了，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，裙脚刚好到膝盖，既不轻佻，也不失娇俏
。绫刚刚出现，师弟们立刻像苍蝇一样围了过去，留我一个人在摆弄投影仪。老板还没到
，不然一定要笑骂了，这些小赤佬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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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我也在骂：这些见色忘义的垃圾！师兄五年来怎么说也算半师半友，你们看见一个五
分姿色的女生，就狼一样冲过去了，也不管师兄这里还需要人帮忙？终于有两个略微持重
一点的回过神来帮我搬桌子摆矿泉水，还算有点良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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绫走过来的时候，我笑着说：绫师妹，你可魅力真大，刚刚他们还在为我布置着呢，你一
来他们全都用屁股对付我了。绫俏生生的站在我半米远处，说：哦，怎么说我也是短途跋
涉来浙大听你答辩，你就这么嘲笑我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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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想也是，人家来听你的答辩，当然一方面是入门前学点东西，一方面也是给你这个大
师兄面子，人家有魅力，是你那些破师弟们死不争气，哪能怪得了人家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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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辩很顺利，都是认识的几个老师，外校那个也是老板的师弟，基本是走了个过场，大家
就很快活地给我一个优秀，拿了答辩费散场了。组里历来是要聚餐的，这次老板有事，下
午要去赶另一场答辩，说改天改天。兄弟们一合计，今天反正是周末，不如凑份子出去狂
欢，先中午喝茶，下午吃饭，然后出去K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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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天我喝得有点怕了，先说好不许灌酒，晚上还要留点精神唱歌，一个个螃蟹似的怎么
唱歌？师弟们哪里意在喝酒，一个个都说好。我看着他们这么整齐，心里好笑，这群狼，
真是饿得不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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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过得真的很开心，我是主角，不管怎么预先说不许灌酒，还是自己也喝了不少。晚上
K歌的时候，我端着茶在边上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卖力地狂吼，心里既有拿到学位后的欣慰，
也有即将离开的不舍。这些师弟们，来自天南地北，毕业后也是分散四方，要像这样子济
济一堂尽情开心，以后是不大容易的了。年年岁岁花相似，岁岁年年人不同，去年我送师
兄，师兄已经远在北京，明年我要是回来，不知下面的师弟又去了何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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怔怔的不由有些伤感，我不是一个感怀的人，但是人到这个时候，难免有些儿女情怀要冒
上来。美丽的ZJU，这里有我奋斗努力的汗水，有我衷心感谢的师长，有我情同手足的兄弟
，还有我伤心眷念的女子。带着ZJU的烙印，也带着ZJU留给我的伤痕，终究我要默默离开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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纷繁中一位相知的师弟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拉我过去。我不大会唱歌，尤其是新歌，完全一
塌糊涂。可是老歌还记得几首，搜索了半天，找了一首《其实不想走》。选这首歌其实没
有什么特别涵义，不过是找了半天，总算这首会唱的而已。唱完了兄弟们热烈鼓掌，说大
师兄果然深藏不露，居然还有两把刷子，五年了也没有拿出来秀秀，强烈要求再来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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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兴致这么高，我只好又来了一首，《爱就一个字》。这首歌唱到一半，想起追求潇的
点点滴滴，不由声音微微有点发噎。师弟们静下来，听着我握着话筒低低地唱这首本来很
需要嗓子的歌，居然没有一个人起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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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完这首，我说不行了，再唱就要挂了，麦霸们赶紧接班吧。师弟们看着我理解地笑，说
师兄动情了，饶过他算了。于是他们接着吼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心想确实不是唱歌的料，正
要弄点茶润润，绫端着茶杯过来递给我，说：看你唱得这个辛苦劲。我摇头说，没办法，
赶鸭子上架。绫笑笑，说不过你唱得还不错，比我想象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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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了这话看了她一眼，说：怎么，你看也能看出师兄是五音不全？绫说：不说全中也能
八九不离十吧，哪些人是这块料哪些人不是，基本是不会差太远。我苦笑一下，倒也没错
，我也就比五音不全好一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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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了一会，绫看了看表，啊了一声，说：哎呀已经十一点多了啊，我得走了。我想想也是
，说那我送送你？这倒也不是客气，十一点多了，毕竟不是校内，应该送送的。绫点点头
，笑着说那有劳了，每次都麻烦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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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来我问她回学校现在要不要紧，她说不回学校了，在杭州她有一个姑姑，周末常去的
，回姑姑家合适，免得门房要说话。我说那远吗？打的安全吗？绫犹豫了一下，说也不是
很远，原来住市内的，现在住古墩路建材市场那边，稍微有点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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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吸了口气，建材市场那边我知道，估计是新楼盘，可不近，好像都快到余杭区了。迟疑
了一下说，那边挺偏的，我送你到家吧。绫很松一口气的样子，一点没有推辞，说：好啊
好啊，麻烦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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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子气氛就宽松了，等车的时候，绫笑着问我：看你唱歌的时候挺动情的，是不是经历
很深刻呀。我笑了笑，说：我都要三十岁的人了，没有女朋友已经算很垃圾了，难道我连
女孩子都没有追过吗，那我真的心理有问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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绫就很八卦地问我：追的是谁啊，漂不漂亮？我抿了抿嘴不想多说，绫倒是很乖巧地不追
问。沉默了一会车来了，我让她做后排，刚想往前排坐，绫说，你坐前排干什么，难道要
跟我抢着付钱吗，这个总不用吧。我倒不是这个意思，她一说我不好意思了，于是两个人
都坐在后座。夏天她洁嫩的手臂挨着我的胳臂，随着车子的微微颠动轻轻摩擦，让我有点
不安，便挪开了一点。她斜过头来看着我笑了笑，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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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路不近，但是深夜了车很快，不久就到了目的地。我送她到小区内，她分手时看着我
很妩媚地笑笑，说：今天你还是挺有风度的嘛。夜风吹着我已经酒劲退去的头颅，我笑着
说，我一向有风度的。 

四、绫（1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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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回国以后，组里熟悉我的人开始发现异常了。每次遭受打击以后，我似乎都比平时更
刻苦，即使是我早已经达到毕业要求的情况下。师弟们跟我说，师兄年纪不小了，是不是
可以考虑去相个亲或者去PB上征一个，我们专业虽然不是什么王道，但是养个把老婆还是
没有问题的，肯定会比那些小p孩火爆。他们只知道我追潇的故事，这在组里已经是经典了
，连小师妹都要尊称我一声“情书师兄”，但是雪的故事，他们是不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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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这些关心我的师弟们，我只能笑笑。对于潇，我想我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，没什
么可遗憾的。雪呢，那是上天安排的一次邂逅，很美好，但是也注定只是邂逅而已。这两
种无奈，感觉是不一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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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荏苒，很快到了05年，到我该离开浙大的时候了。导师也跟我说过要我留校，这意味
着还要做两年的师资博后，我拒绝了——不是不喜欢浙大，而是我觉得浙大教师这个身份
对我来说并不合适。我知道导师留我不过是我这五年做得不错，并不意味着我是真正的学
术型人才。既然不是，尸位素餐不是我想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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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专业找工作还算好，我没有花太多精力，就找到了上海一家不错的公司，收入和位置
都还可以。春节前就签了，然后半年除了写论文就没有多少事，非常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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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年博士生入学考试复试，老板看我闲着，就叫我做面试委员会的书记员。那年考我老板
的博士有五个上线的，只能要两个，应该说还是有点竞争的。师弟们要我瞅瞅有没有ppmm
，有的话跟老板说说好话，免得我们一个组十来个人，只有一两个雌性，过于阳刚也不是
好事。我嘴上答应，心里知道老板是个极有主意的人，旁人的意见不管多少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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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个里面有两个女生，其实女生考试并不弱，关键是我们专业大多数老板都喜欢要男生，
这才造成女生奇少。老板给他们按照考号编了顺序，然后面试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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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老板听了他的陈述就不是很爽，这个家伙是华中科大的，太高调了，老板是那种喜
欢低调沉稳类型的人，不过这个华科男确实还有两把刷子，老板在他名字下面画了一个圈
圈，再打了一个点，我知道就是不太满意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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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直接无视，一上台说了几句就卡住，然后另外一个尖刻一点的面试委员问了他一个
问题，他就傻了，我估计也就是一个笔试男，老板在他名字下面打了个叉，这个是肯定没
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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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是女生，老板看见她唧唧歪歪啰啰嗦嗦半天，我听着都要肠子发酸。老板还不等其
他两个老师问问题，就直接在她名字下面打了个大黑叉，闭上眼睛养神，连问题都懒得问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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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个就是绫，名字里有一个很生僻的字，老板直着眼睛半天也没有把这个字认出来，支
吾着模糊过去，笑了笑给自己解嘲。绫是杭州某高校的硕士，她硕士导师跟老板可能还绕
着弯子搭得上关系，这种只要不是太龊一般没问题的，她自己也很放得开，陈述清楚、回
答正确，老板也很配合地频频点头，那肯定是绿灯一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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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仔细看了看这个准师妹，长得白白净净的，说很漂亮那是没有的，但是清清爽爽看着很
舒服。绫看见我盯着她看，也对我笑了笑。当时气氛很融洽，老板看见师妹在对我致意，
就指着我说：这个师兄今年就要毕业了，不然你可以好好向他学学，他是我们组最出色的
博士。我连忙谦虚地笑笑，说那没有的，组里藏龙卧虎，我不算什么，关键还是老师指导
有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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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老师都笑了，一个就说龙宁还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，怎么会这样的人没有女朋友的呢
，没天理啊。大家都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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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试完了以后，老板打电话叫中意的两个留下，叫我去校内常去的餐馆订餐，然后把组里
的师弟师妹们都叫上。这是惯例了，因为有很多考生报考几个地方的博士的，也算是联络
一下感情、秀一下人品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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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间组里的师弟们一个个拼命表现，我看着都要笑翻掉，玉泉工科男的劣根性在稍微养眼
一点的女生面前就全都显露出来了，连老板都暗暗摇头。绫很得体地回应着几位wsn的殷勤
，非常游刃有余的样子，我知道这样的场面对她来说肯定已经不陌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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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次不知不觉就弄到晚上九点多，散席的时候老板问华科男住在哪里，华科男说住旅店
，老板就问绫怎么回去。绫说准备打的回学校。老板就转头跟我说：现在不早了，你送小
绫回去。我愣了一下，虽然现在有点晚，但是就玉泉门口打个的能危险到哪里去？也太夸
张了一点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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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老板有令，那是万万要遵从的。我和绫出来，离正门口只有几分钟路，可沉默着也不
好，就问她对我们组感觉怎么样。绫说，很好啊，导师年富力强，组里的师兄们气氛也很
好，这样的组应该说没什么可挑剔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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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说那是你还没进来，要是你进来了做不出东西，日子就不一样了，老板可不会因为
你是女生就不骂你。这话当然不好说，只好歪了歪嘴。绫看着我说，龙师兄，你多大了？
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？我看见她问这个问题，忍不住笑了，说：你看看这个玉泉校区，像
我这样没有女朋友的工科男博士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，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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绫就说，是吗，那我来了以后不是要俏死啦。我嘴上不说话，心里说：俏是会俏，但是俏
一定就是好事么？众星拱月的结果，往往是忘了自己真正的斤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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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当然也不好说出口。